赶赴西昌火场前，扑火队合影。第二排从左往右第四个为陈章华。受访者 供图

四川凉山州宁南县县城不大，半小时就能步行绕一周。3月30日晚，宁南县森林草原专业打火队21名队员在城里最夺目的建筑——南丝路大厦前的广场集合、合影，之后乘上大巴车，赶赴四川西昌市经久乡森林火灾现场。

陈淑（化名）33岁的侄子陈章华也在21人中。她在南丝路大厦附近开了家羊肉粉店，一位顾客来店里吃饭时告诉陈淑，打火队伍正在集合。“这一定是去西昌。”陈淑想。当天下午西昌城郊发生森林大火，相关视频早已在小城里的微信群中传开。侄子要去西昌支援，陈淑没有过于担心。凉山地区森林火灾频繁，在她看来，这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两样，“就是打个火嘛”。

次日上午，侄子遭遇不测的消息传来，陈淑泪流不止，后悔前一晚忙着做生意，没去看他一眼。白天，她魂不守舍，到了晚上，她又不睡着觉，半夜时分迷迷糊糊，老觉得是“侄子灭火回来了”。4月1日上午，陈淑给澎湃新闻（www.thepaper.cn）翻看她存在手机里的打火队出发时的视频，从中寻找侄子的身影。“我很心痛。”陈淑语气低落。

陈淑说，侄子陈章华家境不好，住在县城的角落里。早些年，陈章华母亲生病，因无钱医治去世。陈章华单身时，她曾介绍了一个女孩，最终“相互没有看上”，“女孩觉得他家穷”。后来，他和另一个普通家庭的姑娘结婚，育有一女，不到5岁。

除了妻女，陈章华家中尚有86岁的奶奶、60多岁的父亲。外人看来，陈章华生活颇为艰难。他做过不同的“工作”，包括卖菜、在工地上打杂、搞装修等。

“就是一个农民”。陈淑回忆说，为卖菜，陈章华曾专门买了一辆三轮车，但后来生意不好，便去工地上打工，“啥子都做”。两年多前，他又成为村里的民兵。

尽管家境不好，陈章华未曾抱怨，“性格很开朗”。人也孝顺，常在外面带羊肉粉和水果给奶奶。对陈淑这个长辈，陈章华一直较为亲近，爱带朋友来店里照顾生意，对她“什么都说”。去年年底，陈章华告诉陈淑，最近“做了消防”，每个月1500元补助，上山打一次火还有200元/天的额外收入。

陈淑觉得森林灭火危险，劝侄子考虑清楚。陈章华回她，“不怕”，这是自己想做的事。陈章华曾想当兵，但因身体原因和学历太低，未能如愿，对此较为“遗憾”。陈淑说，成为打火队员后，侄子觉得光荣，重要的是，也能赚点钱用。

3月31日下午，西昌市召开新闻发布会，提出将为牺牲的19名扑火英雄启动烈士申报程序。4月1日，宁南县烈士墓园前的久久广场上，聚集了不少群众。他们多是自愿前来，为“即将从西昌回家”的18名打火队员扎花。“下午我一定会去的。”陈淑说，牺牲队员中有不少都是和侄子一般大小的年轻人，作为宁南人，要去做点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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